发布日期:2026-04-30 02:24 点击次数:131

主播读经典、陪您说晚安,大家好!这里是闪电夜读,我是岱岳融媒主播王廉洁,今晚与您分享文章《陶罐里的时间(节选)》。
陶罐里的时间(节选)
在博物馆闲逛的时候,我拍摄最多的,不是佛造像、青铜器等珍贵文物,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陶罐。凑够了一个九宫格,就会发一条朋友圈。对于陶罐的喜爱,真是藏在骨子里。那些出土于新石器时代、龙山文化与仰韶文化时期,以及随后各个朝代的陶罐,摆在玻璃罩子下,有的拙朴,有的精致,有的温润,有的细腻,但每一件都让人赞叹——古人做陶的审美能力,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我偶尔心里也会想:博物馆里的陶罐,和我们村里农人们生产的陶罐,也没太大差别嘛。继而又想,为什么博物馆里的陶罐,其中又好看又实用的那些不能被现代人仿制,进行流水线生产呢?如果可以买到,想必不少人家中将会重返摆满坛坛罐罐的生活,厨房或客厅里响起这些瓦罐轻轻碰撞发出的声音,该是多么让人愉悦。

现代人将各种新老坛坛罐罐统称为陶罐,但古人的说法就多了,缶、瓿、罂、盎、瓮、缻都曾是陶罐的名字,大家比较熟悉的壶、瓶其实也是陶罐名字演变过来的。作为生活器具,古人对陶罐习以为常,古时的文人墨客也时常将陶罐写入自己的诗文里。论爱写陶罐的诗人,第一个怎能想不到是陶渊明?作为陶姓诗人,陶渊明的归隐生活,离不开陶的陪伴,他在《归园田居·其五》中写道,“山涧清且浅,可以濯吾足。漉我新熟酒,只鸡招近局”,其中的“漉我新熟酒”,写的正是陶制的滤酒工具。用陶罐酿酒、储酒、漉酒……那些曾被诗人无数次使用过的陶器,如果有幸能够保存下来,会比其他陶罐额外多一点诗意吧?
白居易热爱用陶,他的作品里就常间接或直接地写到各种陶器,“瓮头竹叶经春熟,阶底蔷薇入夏开”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”……陶器对于白居易记录市井生活与民间烟火,乃至于讲述岁月与人情,起到了载体的作用。
陆游对于陶器的观察与使用,也常在他的诗句里若隐若现,有“叹息老来交旧尽,睡来谁共午瓯茶”等。不同的滋味,装在陆游的陶罐里,也装在他对生活的品评中,诗人的晚年若少了陶罐的慰藉,孤寂怕是要更添一分。

我对于陶罐的喜爱与钟情,肯定不是没由来的。童年生活的耳濡目染,历代诗人的歌之咏之,天地自然在陶罐里的储藏、发酵、映射、弥漫,都通过五官与五感,深深地浸染了我。人若是拥有陶罐那样的素质与品德,也该是很好的吧。能与漫长的历史与时光共处,能在任何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等候。它可经历暴风雨雪而不变质、变色、变味,可与四季共舞,春日插花,夏日储雨,秋日存粮,冬日暖酒。可手捧之,可怀抱之,是朋友,亦是亲人。
所有珍贵的礼物,都通过了时间的考验,陶罐便是其中一种,它是时间留下的最好礼物之一。它不仅是时间存在过的证明,更将时间以某种方式封存其中。若能将一尊古老的陶罐置于鼻端轻嗅,就能闻到时间的味道,并通过那味道找到时间的刻度,还可以通过时间的刻度,管窥历史的痕迹。陶罐是时光存储器,它不带有任何科学的意味,却能任由宇宙间的种种神秘穿越而过。它只留存那些可以被留存、愿意被留存下来的信息,这些信息,是人与陶共生相处的证据。

一位认识多年的朋友,年轻时曾写过一首题目为《爱你如陶》的诗。句子记不住了,但诗的名字却挥之不去。我想,有这四个字,他也算继承了陶渊明、白居易、陆游等诗人的一点余韵。我已多年不写诗,但每每看见陶,心里总有诗意涌动。我知道,那是意识与精神中的古老DNA,再次被唤醒了的缘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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岱岳融媒主播王廉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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